《中庸》《孟》与《易 传》
战国时期,思孟学派的代表一一子思、孟子建立了一个以“诚”为道的哲学体系,对当时和后世的学术思想产生了重大影响。写成于战国中后期的《易传》,不仅接受而且发展了思孟思想,是当时受影响最大的一部著作。下面我想从哲学方面谈谈《中庸》《孟子》即恩孟与《易传》的关系。
一、思孟天道观与《易传》的关系
子思和孟子都说:“诚者,天之道也。”(《中庸》、《孟子•离娄上》)“诚”是“天之道”,天道包括天道和地道,是“天地之道”的简称。《中庸》说: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天道”“诚”的特点是“博”“厚”、“高”“明”和“悠”“久”。其作用为,
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
天道以“高明”“覆物”,地道以“博厚”“载物”,天地之道以“悠久”岁月生成了万物。所以说:“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中庸》)天道“诚”是宇宙的本原,没有“诚”便没有世界万物。孟子也说:“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孟子•滕文公上•梁惠王下》)以“诚”为道的“天”生成了万物和人类。天道说是思孟学派的本体论,天道“诚”是思孟哲学的最高范畴。
《易传》接受了思孟的天道观,说:“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系辞下》)又说:“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系辞上》)“弥纶天地之道”即包络天道与地道。天地之道是《易传》的根本之道,其特点是:“天道下济而光明”(《谦•彖》),“地道光(广)”大而德“厚” (《坤•象•彖》),“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恒•彖》)“下济而光明”即《中庸》的“高也,明也”,“光(广)”“厚”即“博也,厚也”,“恒久而不已”即“悠也,久也”。《易传》认为,天地之道也是宇宙万物的生成者:
“天道下济而光明”。“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谦•彖》《乾•彖》)
“地势坤”,“坤厚载物”,“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坤•象•彖》)
“乾” “坤”代表天地。“下济而光明”的天,覆照天下,使“万物资始”,即万物赖以有生。“光(广)”“厚”之地以博厚“载物”,使“万物资生”,即万物赖以成长。“资始”则万物有“始”,“资生”则万物有“终”,这就是“诚者,物之始终,不诚无物。”物的生成不仅需要天覆地载,在时间上还需要天长地久:
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利有枚往’,终则有始也。日月得天而能久照,
四时变化而能久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恒•彖》)。
“恒久”是“天地之道”,也是“天地万物之情”,“道”决定“情”,没有恒久之道,不可能有天地万物的生成与存在之情。孔颖达的解释十分确切:“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故日月得天所以亦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者,四时更代,寒暑相变,所以能久。生成万物。”在这里,《易传》不仅接受了《中庸》的“悠久成物”,而且使这种思想进一步具体化。
在天道生成万物的问题上,《易传》还提出了一个宇宙生成系列: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
从“有天地”到有“万”、“男女”、“夫妇”、“父子”、“君”、“上下”、“礼义”,是天地、万物、人类、家庭、社会、等级、制度和道德的生成系列。这一生成系列的提出,丰富了“天道”说,推进了思孟哲学的发展。
天道 “诚”的实质是什么呢?思孟说,“诚”是“天德”,是“性之德”(《中庸》),也就是天的本性。郑玄说:
“言诚者,天性也。”(《中庸》郑注)“诚”、 “天德”、“天性”是“天道”的不同称谓。子思说:“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中庸》)孟子也说:“不明乎善,不诚其身矣。”(《孟子•离娄上》)从“诚身”必先“明乎善”看,天性“诚”是至“善”的。《易传》接受这一理论,也说:
天地之大德日生。(《系辞下》)
“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乾•文言》)
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坤•彖》)
天地的“大德”是“生”成万物。所谓“大德”、“天德”和“德”就是天地之道,就是天道“诚”。其内容包括四种德性,《乾•文言》解释《乾》卦“元亨利贞”时揭示了这一问题。说: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
“乾” 即天。“元者,善之长也”,“善之长”为“仁”。天生万物表现了它的“仁”德,“亨者”天使万物以“嘉”美之德相“会”,表现了它的“礼”德;“利者”天利万物,使之“和”谐。表现了它的“义”德,“贞者”“干”济天下之物,使之成功,是为“干事”。“仁”、“礼”“义”和“干事”是天和君子的“四德”。《文言》的这种说法。来自春秋时穆姜对《随卦》的解说。穆姜说:
《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体之长也;亨,嘉之会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体仁足以长人,嘉德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合义,贞固足以干事。(《左传•襄公允年》)
穆姜的话不见于今本《易传》对《随卦》的解说,而见于《乾卦•文言》,显然是《易传》把穆姜的话搬了家。两相对照。我们可以发现《文言》搬用穆姜的话时,进行了一些修改和补充:
其一、穆姜说:“元,体之长也。”春秋时子服惠伯解释《坤》卦六正爻时则说。“元,善之长也。”(《左传•昭公十二年》)《文言》显然是把穆姜对“元”的解说换成了子服惠伯的话,使“体之长”成了“善之长”。“体之长”的意思是物“体之长”,改为“善之长”后,“元亨利贞”直接成了以“元”为首的四善,因为只有四者都是善,才有“善之长”可谈。
其二、以“元亨利贞”为四德解释《随》卦,与天道无关,没有哲学意义。搬到《乾》卦后,四德成为天的四种美德,“天德”说由此确立,具有重要的哲学意义。
其三、《文言》把四德说搬到《乾》卦后,进一步把“元亨利贞”之德解释为“性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