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图》由来考(二) 09-09-18 14:36:37 来源: 责任编辑: SIJIE
二 《先天图》所寓“阴阳消长之数”
邵雍《观物外篇》曰:
天圆而地方。
圆者数之起一而积六;方者数之起一而积八。
顺数之,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逆数之,震一、
离兑二,乾三,巽四,坎艮五,坤六。
《先天图》六十四卦圆图象天,因乾变姤、坤变复,故乾与姤接、坤与复接而成一○型模式。“阳起于复而阴起于姤”,以内贞卦看其“阴阳消长之数”:震一阳,离、兑各二阳,乾三阳,巽二阳,坎、艮各一阳二阴,坤无阳;三阴;巽一阴,坎、艮各二阴,坤三阴,震二阴,离、兑各一阴,乾无阴。圆者数之起一而积六,配以六数而逆数之则为:震一,离兑二,乾三,巽四,坎艮五,坤六。《观物外篇》曰:“时可逆知。”起震周坤为“逆”(今顺时针循环方向),而起坤周震则为“顺”(今逆时针循环方向)。
《先天图》六十四卦方图形地,方者数之起一而积八,八贞卦自下而上配以八数而顺数之则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观物外篇》曰:“物必顺成。”自下而上为“顺”。
邵雍《观物外篇》曰:
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往也;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旋也,皆未生之卦也,故云知来也。夫《易》之数由逆而成矣。此一节直解图意,若逆知四时之谓也。
《先天图》圆图自乾与姤之中起,起乾左旋历震、坤至巽为一周,左方先见乾父而后有31子卦;右方先见坤母而后有31子卦,故有“皆已生之卦”说。
《先天图》圆图自乾与姤之中起,起巽右旋历坤、震至乾为一周,右方先见31子卦而后见坤母;左方先见31子卦,而后见乾父,故有“皆未生之卦”说。
《先天图》圆图起震历离兑、乾、巽、坎艮以至坤为一周,坤之末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巽之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故有“若逆知四时之谓”之说。既言“逆知四时”,则知《先天图》圆图必定为○模式。既为○型模式,“圆者数之起一而积六”,则其“阴阳消长之数”就必定为六数。
三 朱熹说邵雍《先天图》的由来
朱熹认为:“《先天图》直是精微,不起于康节,希夷以前原有。只是秘而不传,次第是方士辈所相传授底。”(见《朱子语类》卷六十五)。为此,他便下工夫研究《先天图》的由来。结果是:“须先将六十四卦作一横图,则震巽、复姤正在中间。先自震、复而却行以至于乾,乃自巽、姤而顺行以至于坤,便成圆图”(见《文公易说·答叶永卿》)。这里是说以大下二横图(见于《周易本义》之《伏羲八卦次序》与《伏羲六十四卦次序》二图)中分并拗转而围成大小二圆图。至于“黑白之位”(以□替代卦阳爻符号,以■替代卦阴爻符号)大下二横图,朱熹于《答袁枢》时已说得明白:“来教又论黑白之位尤不可晓,然其图亦非古法,但今欲易晓,且为此以寓之耳。”
《周易本义》所列《伏羲八卦方位》与《伏羲六十四卦方位》二图,则是以大小二横图中分并拗转围成之图(还原卦本符号)。小圆图所标“阴阳消长之数”为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亦为大圆图八贞卦之数)。则是把邵雍所谓“方者数之起一而积八”、“顺数之,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之数移植到了圆图之上。
以横图中分并拗转而成之圆图,是∽型模式,其结果必定是:“以圆图看,又只一半逆,不知如何?”(《文公易说》卷十七)所以,《易学启蒙》在解释邵雍“数往者顺,若顺天而行,是左旋也,皆已生之卦也,故云数往也;知来者逆,若逆天而行,是右旋也,皆未生之卦也,故云知来也。夫《易》之数由逆而成矣。此一节直解图意,若逆知四时之谓也”语录时,只能说:“圆图之左方,自震之初为冬至,离兑之中为春分,以至于乾之末交夏至焉。皆进而得其已生之卦,犹自今日而追数昨日也,故曰数往者顺。其右方自巽之初为夏至,坎艮之中为秋分,以至于坤之末而交冬至焉。皆进而得其未生之卦,犹自今日而逆计来日也,故曰知来者逆。”此既成顺知二时与逆知二时,与邵雍“逆知四时”之说不合。究其之所以有此之误,实以横图起乾至坤为“逆”,如此则圆图左方起震至乾为“顺”,右方起巽至坤为“逆”,于是就构成了朱熹“圆图又只一半逆”的迷惑。
邵雍《观物外篇》曰:“先天学,心法也,故图皆自中起。”所谓《先天图》之“中”,乃指乾与姤之中或坤与复之中而言。朱熹则主张:“若论他太极,中间虚者便是。他亦自说图从中起。今不合被方图在中间塞却,待去出放外。”(《朱子语类》卷六十五)显然,朱熹是以六十四卦象天之圆图为“先天图”(有天无地),并以“中间虚处”为“太极”。实则《先天图》方圆六十四卦七百二十八爻之全体即为“太极”,是一“母包子”模式。朱熹此说皆因用横图中分并拗转围成圆图而发。其横图之作则是以黑白之位层累叠加而成,始以六十四卦初爻为“两仪”(三十二阳爻合一为阳仪,三十二阴爻合一为阴仪),进而以六十四卦初、二爻为“四象”,进而以初、二、三爻为八卦,进而以六十四卦初、二、三、四爻为“十六卦”,进而以六十四卦初、二、三、四、五爻为“三十二卦”,终以初爻至上爻为六十四卦。于是便有了袁枢“黑白之位尤不可晓”、“四爻、五爻者无所主名”的批评。邵雍主“八卦相错者,相交错而成六十四卦”之说,并曰:“独阳不生,寡阴不成也。”他怎么会把一个阳爻或一个阴爻“一分为二”呢?
清儒王夫之、黄宗炎、毛奇龄、胡渭等皆抨击以横图中分拗转围成的《先天图》。特别是毛奇龄于《仲氏易》开卷即斥“先天之图,其误有八”(一、画繁;二、四五无名;三、三六无住法;四、不因;五、父子母女并生;六、六子先母,女先男,少先长;七、卦位不合;八、卦数杜撰无据)。曰:“具此八误,而以为伏羲画卦次第,如是不可通矣。”此八误之说皆因朱熹所作黑白之位《伏羲六十四卦次序》大横图而发,于此着实见邵雍受了不白之冤。如果毛氏明了邵雍《先天图》着实是由“卦之生变”而来,大概就不会有“先天之图,其误有八”的批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