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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甲筮法(上)
10-07-07 14:55:56 来源: 转载 责任编辑: guoshuai
《火珠林》纳甲筮法虽存有京氏纳甲筮法遗风,但毕竟冲破了汉代浓重的天人感应的氛围,最终建立了以模拟现实生活诸种矛盾错综交织为主要特征的人文体系。

  “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易·贲》)卜筮之法作为“天文”与“人文”的结合物在中国源远流长。西汉后期的《京房易传》创立纳甲筮法,从而创立了《周易》占筮的新局面。至唐末《火珠林》问世,此法已大体定型。后代《通玄论》《奥妙歌》《黄金策》等书的出现致使纳甲筮法的文化内涵更加丰富。

  《火珠林》纳甲筮法虽存有京氏纳甲筮法遗风,但毕竟冲破了汉代浓重的天人感应的氛围,最终建立了以模拟现实生活诸种矛盾错综交织为主要特征的人文体系。后世的纳甲筮法也最终未能超越这个体系。从现存资料来看,《京氏易传》纳甲筮法的积算方法并没能系统的建立起来,而《火珠林》纳甲筮法的积算方法却影响甚远。《火珠林》筮法的成就就在于发展丰富了《京氏易传》的纳甲法,并在现实中把筮法的人文精神同中国原始文化所传承下来的性命之理、生存之道进一步联接起来,使筮法有了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

  一、 起卦之法的传承和断卦的“易道逐心”

  “以钱代蓍”之法,学者多以为始于《京氏易传》,萧汉明先生说[1]:项安世的《项氏家法》云:以京氏《易》考之,今世所传《火株林》者,即其法也。今占者以三钱掷之,两被一面为“拆”,此即两少一多,为少阴爻也;两面一背为“单”,此即两多一少,为少阳爻也;俱面者为“交”,交者拆之,此即三多,为老阴爻也;俱背者为“重”,重者单之,此即三少,为老阳爻也。盖以钱代蓍,一钱当一揲,此自后人务为捷径,以趋卜肆之便,而其本意尚可考也。又说:

  尚秉和《周易古筮考》云:揲蓍为占,其法太繁,有不能用于仓卒之时者,故古人以金钱代之,盖自京、郭而已然矣。萧汉明先生认为:尚先生谓‘自京、郭而已然矣’,恐为误信项安世之言所致。”其根据是《京氏易传》:奇藕之数,取之于乾坤。乾坤者,阴阳之根本也;坎离者,阴阳之性命。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卦象定吉凶明得失,降五行,分四象,顺则吉,逆则凶。夫《易》者,象也;爻者,效也。圣人所以仰观俯察,象天地日月星辰草木。万物顺之则和,逆之则乱。夫细不可穷,深不可极,故揲蓍布爻,用之于下。筮分六十四卦,配三百八十四爻,序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策,定天地万物之情状。故吉凶之气,顺六爻上下次之,八九六七之数,内外承成之象。

  其判断应该是正确的。卢央先生在《京房评传》[2]中亦说:京氏亦在其建构过程中,大约尚未论定一个有效的占法,京房即投入卦气的学习和研究……他后来没有来得及再回到这方面来,因而京易卜筮之法并没有确立,只是其框架大体已建构起来。故后世在此基础上建立火珠林法以进行占卜。

  从《火珠林》本身来看,它只提到:

  四营成易,八卦为体;三才变化,六爻为义。

  可见“以钱代蓍”之法应是在汉唐之间逐渐形成的。实际上,清人皮锡瑞在《经学通论·易

  经·论筮易之法今人以钱代蓍亦古法之道》[3]中已说的很清楚:“……是则齐隋唐初,皆已用

  钱……”不论怎样,“以钱代蓍”实是以简代繁,方便多了,抗辛斋认为:

  揲蓍之四营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事既繁重,而需时甚久,欲意志不纷,终此六爻,殊非

  易易。乃易之以钱,则一钱代四营之用,三钱得一爻之象,减十有八而为六,缩短时间三分之

  二,庶心志不繁,精神易贯,而阴阳变动,仍有合于大衍之数,而得乾元统天之义。是以后世习用不废。[4]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火珠林》起卦之法是由最初得蓍草,根据现实需要一步一步演变而成

  的,而占卜所最终的依据仍是“大衍之数”。这也说明自《京氏易传》至《火珠林》的卜筮之法

  并非谶纬之流。《火珠林》云:

  易道逐心,出于混元;大道逐性,出于神仙。易本逐心,天地合体,阴阳假神,出于混元。

  一得一失,皆在日月盈亏,一离一合,皆从无而立有,故易本逐心,人灵神辅,显明在乎信,吉

  凶在乎人。

  以阴阳变易解释人道吉凶,显然是《系辞》的哲学观点。又说:

  凡占卜,存心道性,不可一毫私念于中。取用象在乎果决,不要狐疑,妙处当以心会神颂,有不

  可言传者也。如此则神灵辅助,随吾取舍而用之,自然灵验矣。故曰易道逐心。

  可见除了各种力量综合比较之外,还要“存心道性”不起私念,否则“神灵”不助,“诚信”则“随吾取舍而用之”。这与《中庸》“诚”“明”“尽性”进而“可以赞天地之化育”

  “可以与天地参矣”是一致的,与宋明理学“存天理,去人欲”也具有一致性,或许这是宋明之

  人加上去的。然而卜筮之“存心道性”是《火珠林》纳甲的总体要求却是一直存在的。“易本逐

  心”与以阴阳变易来解释人道吉凶,说明“吉凶在乎人”,也进一步与卜筮的本源目地“命由天

  定”从而“求助于神灵”发生了矛盾。这对矛盾也是人们心中对“天”与“人”关系的困惑,从

  根本上说是对生存问题的困惑。对这种困惑的追问同时也是中国人的一种特殊解答方式。这种特

  殊接待方式的特殊性就在于不把这对矛盾看作水火不容,而是视为对待的一体,视为一个生生不

  息的运转过程,在此运转过程中一切看似有限的东西统统转向了无限,从而自己的生存观念也就

  没了问题。这种生存观念就是中国人的性命之理,也体现了中国人特殊的人文情怀。《火珠林》

  作为流传千年有余的“算命”之书,其存在除了经济基础、典章制度等方面的原因外,也与这种

  特殊的人文情怀密切相关。从根本上说,《火珠林》的人文精神能满足中国人特殊的民族心理的需

  要,《火珠林》最基本的思维路向与中华民族精神的最基本的思维路向是一致的。

  《火珠林》法不同于《京氏易传》之法,不同之处最主要的就在于其大大削减了汉代的天人

  感应色彩,进一步贴近现实生活,与“人”密切联系起来,从而吉凶不但是天的意志,最重要的

  是人的各种因素组合的结果。这种不同不仅体现在起卦之法的以简代繁、断卦的“易道逐心”,

  更主要的还体现在由八宫、纳甲、六亲等所组成的网状结构的组合上。八宫与纳甲是网状结构的

  基本框架,六亲取用则完成了对现实生活的模拟,而这种网状结构中所贯穿的阴阳变易思想和对

  于现实中自我实现的不断觉醒最终使卜筮走向了吉凶不定,易道的“生生”也随之成了《火珠

  林》人文精神的最终归属。

  二、 八宫与纳甲的网状结构

  京房八宫卦序与帛本《周易》经文的卦序很相似。按刘大均先生所说,八宫卦序来源更早。

  杨庆中《二十世纪中国易学史》[5]中道:

  刘大均先生则比较了帛书《六十四卦》与京房卦序的异同,认为帛书以八卦相重而成的六十

  四卦,可能由《归藏》系统演化二来……刘大均将帛本卦序与京氏卦序画图进行比较,得出结论

  说:“京房八宫卦次,两千多年对人们一直是一个谜。马王堆帛本《易经》的出土,终于帮我们

  揭开了这个谜:原来京氏八宫横向的八组卦(由本宫八个卦至归魂八个卦),都是由四对互

  ‘变’的卦组成,而这些互‘变’的卦在帛本卦序中有着完全相同的卦序差数。这就透露了京房

  本宫的特殊卦变方式和卦次排列,乃是在帛本《六十四卦》的基础上演变而出……

  八宫卦序传承也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火珠林》八宫卦序与《京氏易传》八宫卦序略有不

  同。学者一般认为后世八宫卦序均源于京氏易。京氏八宫次序的八纯卦的排列次序为:乾、震、

  坎、艮、坤、巽、离、兑。此种顺序出于《说卦》:

  乾天,故称父;坤地也,故称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