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笔者几年前，曾经提出了“方明八卦”的命题。又经过数年的深入研究，似乎又有所得。本文分“正论”与“反论”两部分。“正论”部分主要结合笔者及世界各地的研究成果，论述了“古有方明神器（神明）”、”方明与八卦的关系”、“古今学者有关方明八卦的议论”、“方明八卦的数学证明”、“三维方明八卦的二维图”、“方明八卦对《说卦》有关内容的新诠释”等内容，用以阐明方明与八卦之间的密切关系，并尝试解说《说卦》有关章节的含义；“反论”部分主要论述了历代的“画卦说”、“先天与后天说”、“干南坤北说”、所谓“爻画加一倍”成卦说及“太极图”变八卦说，用以反证凡是不同于方明八卦说的各种说法都存在着一些违反易理的错误。特别告诫初学者，不能将朱熹的《易学启蒙》与《周易本义》两本书当作学习《周易》的入门向导。

　　正论

　　一 中国古代有方明神器（神明）

　　

                                               图一 古代方明图（载《四库全书三礼图集注》）

　　《觐礼》云：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黒，上玄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

　　《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盖壝土为坛，坛外为宫，每旁一门，则四门矣。加方明于坛上而祀焉。

　　《周礼注疏》：凡邦国有疑，?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

　　注：有疑，不协也。明神，神之明察者，谓日月山川也。《觐礼》加方明于坛上，所以依之也。

　　由此可知，古代的方明神器是一长宽高各四尺的立方体，天地东西南北六面“设六色”、“设六玉”。“加方明于坛上而祀”的用途是解决“邦国有疑”的问题。

　　古本《竹书纪年》有“祀方明”的明确记载：

　　（商太甲）元年辛巳，王即位，居亳，命卿士伊尹。伊尹放太甲于桐，乃自立。七年，王潜出自桐，杀伊尹……十年，大飨于太庙，初祀方明。

　　为什么“祀方明”就可以解决“邦国有疑”的问题？这是我们易学研究中应该深入研究的问题。

　　二 方明与八卦的关系

　　古人曰：

　　天地四方曰六合，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

　　这就是说，方明神器具有宇宙的时空属性。

　　《周易?说卦》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这就告诉我们，“阴阳”是可观的，而且可以通过对阴阳的观察而立出八卦。

　　既然说“观变于阴阳而立卦”，那就是通过观察日月运行的阴阳变化而设立出八卦。六合是三维，三维空间加上时间，就是四维。在特定的时间段内，三维空间有阳光照耀的面就是“阳”，没有阳光照耀的面就是“阴”。中国故宫东面的门称之为“朝阳门”，南门的门称之为“正阳门”，就是在特定时空下的命名。

　　在特定的时空条件下，方明神器的天、地、东、西、南、北六个面，天、东、南三个面为阳；地、西、北三个面为阴。（见图二、图三）

　　我们将方明放入八象限中，贯穿天地中心的为X轴；贯穿东西中心的为Y轴；贯穿南北中心的为Z轴，这样一来方明的每一个面就分作四个面，方明的六个面就总共分作二十四个面。于是八象限的任意三个面就构成八卦中的一卦。（见图四）

　　

 

　　至此，我们就可以理解《周易?说卦》所谓“观变于阴阳而立卦”的真正涵义了。

　　三 古今学者有关方明八卦的议论

　　1. 西汉末刘歆、孔昭的说法

　　《周礼注疏删翼》：

　　王莽时，刘歆、孔昭以为易震、巽等六子之卦为六宗。

　　《礼说》：

　　觐礼加方明于坛上，则会盟之礼犹存其略焉。方明者，六宗也。其神卑于上帝，尊于山川，其主方四尺，木为之，号曰方明。设六色，上玄下黄，东青南赤，西白北黑，设六玉，上圭下璧，南璋西琥，北璜东圭。六色以象之，六玉以礼之，尊而宗之，故曰六宗……六神者六宗之神，方明者六宗之位。

　　由此可知，方明有六宗之位，而刘歆、孔昭说六宗就是震、巽、坎、离、艮、兑六子卦。如此则说明，在他们看来方明与易经八卦有关系。

　　2. 北宋邵雍的说法

　　邵雍曰：

　　阳下交于阴，阴上交于阳，四象生矣。阳交于阴，阴交于阳，而生天之四象；刚交于柔，柔交于刚，而生地之四象，于是八卦成矣。八卦相错，然后万物生焉 …… 太阳为日，太阴为月，少阳为星，少阴为辰，日月星辰交而天之体尽之矣。太柔为水，太刚为火，少柔为土，少刚为石。水火土石交而地之体尽之矣。

　　邵雍所谓“天之四象”即是干、兑、离、震；所谓“地之四象”即是巽、坎、艮、坤。其“天之四象”说恰好符合方明天一面四卦，其“地之四象”说恰好符合方明地一面四卦。邵雍将八卦分作“天之四象”与“地之四象”，则说明他知道八卦具有时空属性，并且了解方明与八卦之间有着一定的联系。

　　3. 清代惠栋的说法

　　《周易述》曰：

　　古者听朔朝、颁政令、朝诸侯，皆于明堂。彖词“观盥”而不观荐，是尊祖以配天之事。《彖传》“神道设教”，是法天以治民之事。天子廵守，则为宫三百歩，坛十有二，寻加方明其上。方明者，放乎明堂之制也……艮为宫阙，有明堂方明之象，故既取类于禘祭，又比义于廵方。

　　这里，惠栋将八卦与明堂方明联系起来。

　　《周易述》又曰：

　　古文《尚书?伊训》篇曰：惟太甲元年十有二月乙丑朔，伊尹祀于先王，诞资有牧方明。刘歆释之曰：言太甲虽有成汤、太丁、外丙之服，以冬至越茀祀先王于方明，以配上帝。方明者，放明堂之制……郑注《干凿度》云：太一主气之神，太一即北辰，北辰即皇天大帝，与五帝为六，故明堂有六天，谓四郊中央合圜丘之帝为六天也。其神谓之六宗，《觐礼》谓之方明。

　　惠栋将六宗与方明联系起来，可进一步明确刘歆以六宗为六子卦说的含义。

　　《周易述》又曰：

　　“禋于六宗”，此《觐礼》曰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玄，下黄。设六玉，与周礼同。方明者，放乎明堂之制也。王者觐诸侯，或巡狩四岳，则有方明，亦谓之明堂……周书朝诸侯，则于明堂仪礼，觐诸侯则设方明，故虞禋六宗而觐四岳羣牧，周礼方明而觐公侯伯子男六宗。方明即明堂，六天之神明。

　　这里，惠栋将方明与六天之“神明”联系起来。《周易?系辞》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依惠栋的解说，所谓“以通神明之德”就是以通方明神器之德。由此可知，《周易》里面所说的“神明”，就是指“方明神器”而言。

　　4. 李定博士的说法

　　我国上海的李定博士有“方犹道”的笔名，他研究八卦的由来也从立方体说起。他在“中国罗经与方相九星翻卦”的论述中，已经阐明一个立方体的八个角上含有八卦。

　　

　　5. 俄罗斯学者EREM的说法

　　

　　俄罗斯学者EREM于《中国古代科技史》一书中，介绍八卦时画有上面的图。他虽然没有同“方明神器”联系起来，但是已经明确指出一个立方体的八个角上有八卦。图中，111是干，000是坤；110是兑，001是艮；100是震，011巽；101是离，010是坎。

　　6. 新西兰学者甘开万的说法

　　新西兰易学研究所甘开万博士于《易学之科学性》一文中列有象限符号、八卦符号和阴阳对照表：

　　虽然甘博士没有同我国古代方明神器联系起来，或“天之四象”以干兑震离为序，“地之四象”以巽坎坤艮为序，但是仍然能够说明八卦的八象限及时空属性。